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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未定》第一章01

 

 

一開始時其實是這樣的,


一點點的星火不慎掉落在枯葉還是紙片上,結果燃開了一點點火苗,然後就這麼地一發不可收拾的……


燒了。


曾經在某一天,她家大哥叼著香菸,口齒不清地說了一些話。因為余澄老是一副愛說不說你愛聽不聽的態度,所以她當時也沒有特別認真注意。


會記得有這麼個片段,也只是因為澄哥抽完那支菸後,就再也沒有碰尼古丁了。


「世界上總有東西會燃燒。」


捻熄菸蒂的同時,余澄伸出大手弄亂她的髮,露出很溫柔的笑容。


然後她記起來了,好像就是從那天開始,哥哥開始會露出這種溫柔的笑容了。



 

時間是夏季,地點是台北縣郊區。夏蟬占據所有的樹梢,極盡所能的發出高歌。


這也形成噪音,透過閉著的落地窗穿透進來,嚴重干擾屋內人士工作的情緒。即使冷氣溫度越調越低,還是令人覺得焦燥難安。


手機發出急促聲音。


「唉呀?」


男子從埋首的文件和電腦中抽出身,看了下手機。


三點半的鬧鐘響了,然後還有標示五通未接來電,全部顯示同一人。不過他再一次將來電擺著,因為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到樓上把睡覺的人挖起來。


啐了聲,雖然這工作狂很討厭做事到一半中斷,但余澄還是蹬腳向後滑開電腦桌,從辦公椅上起身。就赤著腳從一片混亂的工作室中以奇蹟般的靈巧方式閃身出去。他走上二樓。


男子沒有敲門,直接旋開那面素白到有點突兀的門,不意外的看見太過整齊、幾乎不見任何物品的房間。


一般小女生的房間不是都掛些飾品花草還是偶像海報的嗎?怎麼他家這個除了幾本書籍整齊堆疊在床頭櫃之外,就只有一些收納盒擺在書桌上?而其他生活用品還是什麼的,就全像是塞進異次元一樣不見蹤影。


反觀家中所有他會行經的路線,全部都是一片混亂外加危機重重,要不是他身手矯健,還真會被自己害死…。


「…原來男生和女生差那麼多呀?難怪媽以前老慶幸第二胎是生女生。」


反正裡面能看不能看的東西都沒有,澄也懶得管什麼女性隱私,掃視下房內,他開口:「喂、醒了沒?」


聽見熟悉的聲音,房內床上原本那團圈成球狀的布很明顯的動了一下,幾乎在沒有秒差的瞬間,球團反射性彈跳坐起,探出一顆腦袋,撐開無神的雙眼呆滯望向前方。


也許女孩並沒有望向前方,只是無意識睜著眼珠罷了。睡眠時壓迫到視神經,導致現在眼前視線一片模糊。


原本她的腦中還在轉剛剛夢到的事情,只是當腦袋開始熱機之後,前面那些零雜片段就像是被蒸發一樣,一下子整個消失的無影無蹤,連個渣都想不起來。


用力眨了眨眼,不過不管對於記憶還是視力都仍是徒然。於是她低頭壓了壓眼皮,索性縮了身子繼續窩在棉被中,暫時還沒打算起身。


「…澄哥,幾點了?」用有點悶悶的又明顯帶有倦意的聲音問,彤丹記得今天晚上有謝師宴,為了保留體力瘋,她剛剛窩回房間補眠。


感覺沒有睡多久,頭還很重,昏昏的卻沒有睡到的感覺。越睡越累。


早知道會這樣,似乎不該補眠的。如果怕會提不起精神奇時還有比睡覺更有用的辦法,就是玩。玩的越瘋越亢奮,到時候就越不會累!她知道學校有些同學平常也都是這樣,打電玩看漫畫還是線上聊天熬到半夜一兩點,再利用腦內啡分泌狀態下繼續熬夜讀書到三四點,充分將肝功能發揮到極致。


「下午三點四十分。妳不是五點半要集合?趕快起來整理一下,也差不多該出發了。從這裡到忠孝東路要一段時間喔。」


「還有,不要一起床就那張臉,看了會讓人很想打。」


惡質的湊過去用力捏了下妹妹的臉,男子帶上門退出房間。門板才剛接觸到門條,裡面就像算準了一樣傳來轟然撞擊聲,伴隨一陣口齒不清意義不明的罵話。


「如果枕頭有沾到狗毛,等一下妳就自動點順便拿出來洗。」


知道自家妹妹起床時會伴隨嚴重低血壓和暴力傾向及情緒障礙,所以他偶爾玩玩她當成是被擺臭臉的補償。負責這棟房子環境整潔,並且在某方面來說其實非常賢慧的哥哥大人也只是習以為常的在枕頭炸彈發射後很敬責,或者說是很龜毛的提出要求。


「喔。」


門後的人在剛剛那下手臂運動後也清醒,理性的給予回覆,只是門板後,她卻是衝著外頭咧出不輸剛才被捏成豬頭的大大鬼臉。


完全想像的到彤丹的行為模式,腳步已經漸漸遠離女生房間的人又猛然發聲:「不要再擺鬼臉了,妳再繼續小心定型會變不回人類喔。」


「要我工作養人養狗已經很勉強了,我可不會答應養鬼。如果變成鬼就自己出去廟口還是教堂討飯吃。」


「我有跟爸爸要錢啦!又不是全部叫你付!!…還有鬼去廟口還是教堂會被淨化吧?」


雖然說是這樣說,但住宿伙食確實都是大哥付帳。吃人嘴軟拿人手軟,彤丹降低音量小聲吐槽。


她是寄居者。


四年前自己的雙胞胎姊姊跳級考上位在台北的高中,然後一年後輪到自己。


完全超過通勤的交通距離迫使兩人必須離開鄉下四合院,獨自北上。


那時因為到台北不知道要依靠誰,說實在兩人也煩惱了很久。然後她家母親大人就好像突然頓悟一樣一邊碎碎唸一邊在抽屜裡翻箱倒櫃了一陣子,終於拿出一個感覺塵封有許久,上面還壓了蜘蛛網,連開都還沒開的信封。


抽出來,裡面是一疊大面額的紙鈔,還有就是一張微微泛黃的紙。紙上什麼都沒寫,只有一組用漂亮字體寫出、現在看已經有點潮開的數字。


「找他吧?再怎麼樣這小子也吃了我們家十幾年,照顧一下我們小青小彤不算過分的要求吧?」


媽媽把那疊鈔票塞給彤青,然後拎著紙片去打電話。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媽媽走出去的爸爸小小的鬆了口氣。


「那,這些要我還給澄哥哥嗎?」彤青揮揮那一大疊藍色小朋友,問爸爸。


看起來很像老好人的爸爸微笑,小心翼翼的將信封又折好,收進另一個抽屜裡。


「那妳就帶上去吧。看看他要怎麼處理,他自己決定就好。不過我還沒想到他是寄錢回來呀…妳媽媽都不讓我開呢。」


「因為澄哥哥就是這種人,是你和媽媽一直看錯他。」彤青的語氣有點不善,不太禮貌的頂了回去。一下子察覺自己的失態,她又接著補上:「不過你之前去看他也沒有說,所以他大概也以為我們有把錢花掉,覺得心安了吧?」


「咦咦是這樣嗎?那這錢到底要不要還呀…?」爸爸被這麼一說,反而有點不知該如何是好。


「嘛、我會跟他說你們有收到他的孝心,只是覺得年輕人的辛苦錢不想亂花,這次有機會就還回去了。怎麼樣?」不用打草稿,彤青端出專櫃小姐那種訓練有素的笑容,以朗誦的口音直接吐出一連串謊話。


「…小青,說謊是偷竊的開端喔…」


「嗯?不然你是要我怎麼辦?我已經盡量使用兩全其美的方法啦!如果能讓大家都快樂,撒點小謊不算太為過吧?反正阿爹你也專做這種事,吃力不討好!」


「我居然沒辦法反駁呢…啊哈哈…。」一家之主面對女兒的責難,表現出軟弱的態度。


「…呃、對不起…」唯一在狀況外的彤丹愣愣看著他們,舉手發言:「你們在講誰?」她腦中轉了一遍,就是沒想出哪個同輩、年齡比自己大、又是爸媽出錢贊助過的男性。


「大哥呀。」


「所以,是舅舅的小孩嗎?我記得扶搖哥哥是在新竹那邊上班呀?還是說還有誰我不知道……啊嗯?小、小青?!」


然後,她很詭異的看見對面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很慢的,很慢的轉過來,用一種可以說是看死老鼠的表情面對她,發出她從來不知道人類聲帶可以做到的平板聲音提出問句:


「小彤,妳‧應該還記得‧我們家‧有這麼一個大我們十歲的‧親‧哥‧哥,叫做余澄‧吧?」


「咦?!」


發出驚呼的下一秒,她被那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痛毆了。


在幾天後這位阿茲海默病患的手機來電出現這組號碼後,她才猛然驚覺自己的確是還有一位大了自己十歲、在她還很小時就已經到台北打拚的哥哥,而那個人就是這組號碼的主人。


在要不了多久的討論時間後,雙胞胎已經是拎著大包小包,再外加一隻從老家帶上來,當時的體積還很小的英國古代牧羊犬,三個身影茫然立在這個位於台北縣某花園社區的建築物大門前了。


直到現在彤丹都還不敢向余澄坦承自己有一段不短的日子中,根本忘記自己有什麼血濃於水的親兄弟…。


「…啊哈哈、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幾年沒見到,又完全沒連絡,忘記也是人之常情…的嘛……」乾笑。


「唔、這種事情,絕對、絕對不能讓澄哥知道!」因為她還不想領教被太極棍還是什麼教訓的滋味。聽說以前有試過的人都送醫院了。


總之,認清自己現在的食客身分就好,一定要時時刻刻切記不要給人添麻煩!


因為這個地方不是家。


把棉被和一切東西都收拾妥當,她對著鏡子用力拍拍臉頰。


「對了…平信信封裡面可以塞千元大鈔嗎…?」


彤丹一個翻身俐落跳下床,拉開衣櫥,用不到五秒鐘的時間抓出一件牛仔褲和T恤,接著關上門。動作之迅速就像根本沒動過腦一樣。


余彤丹是個和同年齡少女相比之下,顯得較為矮小的類型,嬌小的個頭和一張十年如一日的娃娃臉,使她已經放棄要像同年紀女孩那樣裝扮自己。


反正,即使她那雙帶有外國感覺的大眼讓她看起來算得上可愛,在外卻也一律因為會誤以為是國中國小生而被異性屏除交往範圍圈。


這件事聽說讓遠在老家的爸爸有點小傷心,因為他從以前就一直希望自家女孩能脫離村姑型像,往都會敗金女邁進。


這種心態真是奇怪,而且未免太奢侈了?


「ㄚ頭!」樓下傳來聲因打斷彤丹的思考,「再不快一點就來不及了!順便告訴妳,我一開始就只有留五分鐘給妳換衣服,反正妳一項只要這麼多時間不是嗎?」


「咦咦?我只有五分鐘嗎?我馬上來、馬上來!」隨手一撈椅背上的包包,她快步衝下樓,直奔玄關。途中也很奇蹟的安全通過地雷區。


已經就定位的余澄拉開大門,站姿不太像樣的倚著鞋櫃:「雨傘給妳,今天晚上會下雨。」


「謝謝澄哥!」


「還有晚上如果天太黑,提早撥電話給我,我去接妳。」


「唔嗯!」


「迷路的話就打手機。反正找路人問路妳也只會越走越遠。」


「才不會咧!」


余澄就這樣像老媽子一樣叮嚀事情,目送妹妹從眼前呼嘯而過,「玩得開心點啊。」


穿越一樓花園時,她招呼大大的牧羊犬跟上,「我會的!哥哥再見!吉利、送我到捷運站吧!」彤丹全力向車站衝刺。


「那…祝妳高中的最後一場聚會玩得開心。」唇角微微上揚,余澄露出一種會嚇到所有在這十多年間認識的朋友的,淡淡的溫柔微笑。


下一秒他斂了神情,翻出手機,撥打一直轟炸的號碼。


「喂?她們兩個ㄚ頭都出去了。你要現在回來嗎?」


漆黑的雙眼拉成銳利輪廓,冰冷的像是前一秒的溫柔並不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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