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押&嗶仔的雙人網誌


  • 15757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知止而殤

翻了個身,帶著薄汗的肌膚再次貼上床單。又黏又濕,很不舒服。

感覺,很久沒有經歷這麼炎熱的天氣了。簡直和當初黎.巴.嫩不相上下。

青年抓著有點濕黏的銀髮,心情有點煩亂。

沒有被俄.羅.斯叫醒(普.魯.士覺得比較偏向騷擾),就表示還沒到工作時間。想想應該還有些餘裕,普.魯.士起身翻下床鋪,走向衣櫃。簡單抓了幾件內衣和制服,他旋開浴室的門打算先沖個澡。


「…。你是變態嗎?到底看多久了?」


從鏡子看見房門是微啟,狹窄的縫探進一顆非常惹人厭的腦袋。一瞬間,基爾伯特有股衝動想過去甩上房門,讓那顆腦袋就這樣喀擦落地!

「嘛、從你走向衣櫃的時候囉。基爾你也太沒警覺性了吧?」

「你去死一死啦混帳!」

又厚又重的浴巾直接砸向人頭,被攻擊的人發出一聲悶哼,不過聲音被布料吸收而變得微弱許多。無所謂,反正本來就打算砸死他。

既然俄.羅.斯都來叫人了,普.魯.士索性退出浴室。趁著偷窺狂頭上還掛著浴巾,他動作迅速地換上制服。

有點悶熱。

在扣上最後一顆銅扣時,門被推開,適才安份掛在門上的人走步進來,隨手幫青年將兇器掛回椅背。

「唔、其實已經開工很久囉。普.魯.士君你遲到了。」覺得對方沒有加快動作的緊張感,俄.羅.斯乾脆就坐在床沿。想想自己是不是太縱容這個人了?明明是俘虜,卻貌似過得比另外那三隻優遊自得。

但男子卻有種愉悅、甚至可以說是優越的感覺。

嘴角忍不住綻開了笑。

銀髮青年瞥了眼。怪人,笑那麼開心做什麼?

拎起襪子長靴左右張望了一下,決定還是走向書桌那裏。

「喔。…你是去開戰還是開會?」這麼晚才回來?

「嗯…反正這次沒有對你出手囉。暫時。」

怒視對方,嘴中嘖了聲,青年踢開椅子也跟著坐下。
普.魯.士一點都不想放任這傢伙在自己房內撒野。反正對方也不介意自己不上工,說不定根本就是故意的。

很習慣這種模式,比其他和平的相處都更加習慣。一方挑釁然後另一方被激怒,只是兩人都明白這是預謀。就是很理所當然,很順理成章的僵持不下。

停在這種尷尬中,有什麼好處?

普.魯.士不知道。

因為有人攻擊,所以要反擊。心安理得的說服自己,青年一向不喜歡思考複雜又陰險的問題,感覺惱人又頭痛,而且麻煩。所以既然如此,就讓它發生,然後把一切都歸給上天的旨意吧。

百般無聊的任思緒隨便亂飛,普.魯.士也不是很好奇對方要幹嘛。雙方各自想著事情,也沒互看也沒對峙也沒動作,只是任由黏膩的空氣流動。



「唔、」俄.羅.斯一個悶聲打斷普.魯.士快到天邊的思緒,換來一個疑惑的目光。

他回以貌似天真大男孩的笑,瞇起的紫眼卻若有所思的勾望對方。

回想一下剛剛探頭看到的景緻,穿著衣服時明明看來很纖細,沒想到實際上是十分結實的軀體。從肩胛臂膀胸到腹部,還有背部曲線,每一次用力時每一塊肌肉的位置,緊縮的程度,好像都已趨近於完美,絲毫沒有累墜。

和外貌給人的感覺差很多耶。

俄.羅.斯心想,那算不算詐欺?

笑開了的表情瞇上眼,成為兩條漂亮的弧線,少了魅惑人的瞳孔,看起來是純良多了。

「唉…普.魯.士君的身材,確實很好喔。」

「…咳、」男子沒來由的一句話嗆著青年。「靠!你性騷擾喔?!老子有練過干你屁事呀?」媽的剛才全被看光光了是不是?把本大爺剛才覺得你純良的瞬間還來!!

雖說同是男性給他看一下也不會少塊肉,反正你有得我也有,我沒有的你也沒有,可是一對上俄.羅.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就很抓狂。

疑惑又無辜的紫瞳看向對方,盈滿了不解:「都是男的基爾你反應那麼大幹嘛?」而且這句話有哪個字是性騷擾了?
不覺得剛才所有動作的總和等同於性騷擾,伊凡聳了聳肩。

「也只看到上半身呀。」

這不是看多少的問題好不好混蛋!好吧…其實應該是問題之一。

「…混帳,你沒事提這做什麼?」他就不信身為一個國家,而且是強國,這隻叫伊凡‧布拉金斯基的西.伯.利.亞熊身體會有多嬴弱?沒事比來比去幹嘛?


沒有搭話,俄.羅.斯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普.魯.士。不是看向臉也不是看向眼,好像就是延續話題和問句,很露骨的用眼神描繪基爾伯特的身形。一瞬也不動的凝視,快要把每一吋肌膚每一條肌理都順過一遍。

普.魯.士嚥了嚥口水。

這種過於直接彷彿被赤身觀察的感覺,很討厭。

「…剛剛有看到喔,很多傷耶。在背部。」淡髮的頭顱微側,以眼神比了比方向。

想來正面的精采程度應該也不差。以肉身而言太過悽慘駭人的密度,象徵普.魯.士的血腥,密密麻麻將歷史刻滿在一百七十幾公分的身軀。

「身為國家,彼此彼此。」睨了對方一眼,基爾伯特冷淡的回覆。



「都是為了德.意.志?」

「……。」

「為什麼?」

回覆這忍耐著什麼─也許是怒氣─的問句,是一個再輕巧不過的鄙夷目光。


一直以來,普.魯.士自許為德.意.志先驅者,他總是為了他的弟弟─日.耳.曼民族意志的集合體,不停征戰。

既然身為國家,進也是傷,退也是傷。差別只在於速度和密度、深度和痛的程度。那就在還能前進時,衝向槍林彈雨。

可連他本人都不明瞭的是,普.魯.士明知這一點,卻在最後停下腳步。
嘛、是被迫也好,自願也罷。基爾伯特確實感覺累了。

不過一旦停下來,時代的滔滔江水就用力地撞了上來。

其實還蠻痛的。

但基爾伯特‧拜爾修米特並不想知道自己是哪裡被貫穿。


因為思考實在是一件太過累人的差事。



想起身離開這個陰暗空間,普.魯.士抓過文件和外套,拿起適才被披掛在椅背的浴巾。布料抖動的過程引來氣流,他沒有看見異狀卻嗅出異樣。

有種很熟悉的氣味。鐵鏽的氣味。

幾乎是反射性按開桌燈抖開布料,不意外看見一整片的鮮紅,已經會化為黑了。

「幹!你是白癡嗎?!」

慌亂的掃下桌面物品,乒乒乓乓撞出一地聲音。他手忙腳亂的從大抽屜翻出醫療箱。

「你傷到的是哪裡?手?身體?還是腦袋?」見對方完全沒有反應,他嘆了口氣,「那你乾脆死死算了。」皆大歡喜不是嗎。

蹬了腳讓椅子回旋半圈,也沒有抬頭,普.魯.士就著這姿勢拉過俄.羅.斯的手。

有一道怵目驚心的口子,不過,「看來是死不了人。」

雖然嘴中惡毒的咒著,普.魯.士仍然動作得很迅速且仔細。

以鎳子夾出皮肉中的碎片,然後覆上消毒紗布按壓。不太痛,反而有點溫暖。俄.羅.斯不知道是因為血液還是對方手心的溫度。

啊、對了。聽立.陶.宛說過,他最早是騎士醫療團出生,叫什麼…聖瑪莉來著?
難怪這麼熟練?

俄.羅.斯低頭看他。平日仗著身高差,並不是第一次這樣細細研究對方的髮旋。銀色的,即使是很短的髮,仍然軟軟的像波浪。如果不是手被執著,俄.羅.斯可能會忍不住撫摸。

很熟悉的感覺呢…。

但是差了半個身子的高度卻是少有的,這種層級的落差會讓人連想到跪拜。終究是錯覺。他知道在於普.魯.士,跪拜於任何人都是不可能。



血一下就止住了。消毒水沾上的瞬間有點刺痛,然後是繃帶一圈一圈纏上的觸感。從脈搏的位置,覆上掌心、繞過虎口,不輕不重的力道有一種被小心對待的錯覺。很溫暖。不過俄.羅.斯不太敢低頭,不想在這時對上普.魯.士的眼睛。行動有點好笑,理由也是:他只是……害怕這種錯覺也是錯覺。

一瞬間這位傷者懵了。

究竟他們的關係和身份是如何?是敵是友?孰強孰弱?只道眼前明明對自己恨之入骨的人,正專注的為自己打理傷口……

國家和國家之間果真沒有永遠的敵人或永遠的朋友嗎?

倘若如此,身為國家的他們,究竟會不會傷痛、有沒有恨、能不能愛?

俄.羅.斯一點都不想知道答案。
他想逃,和眼前這個人一樣逃避問題逃避思索逃避答案,一定就可以逃避接踵而來的傷害。


「受傷了耶。」

「看就知道。」

「這樣,可以變得和基爾一樣嗎?」

「……。好了。」

支撐力消失所以手下墜。詫然的俄.羅.斯低頭不偏不倚對上普.魯.士的臉。

很疑惑似的,難得正眼直視自己,沒有生氣沒沒有輕蔑。

今天的普.魯士.真是安份的出奇。但還是一樣,很單純直接吶…。看著欲言又止般的唇型,俄.羅.斯卻在心中勾勒他的眼睛。

「嗯?」等的有點久了,俄.羅.斯為為偏了頭,發出音節。

「…。」微啟的嘴開闔,吐出有點乾澀的聲音:「你到底…想要什麼?」

「诶、普.魯.士君不知道嗎?」

「你混帳嗎?知道才有鬼。」

「呵呵、普.魯.士君不知道呀?我還以為,如果是你一定能了解呢。」



「嘛、全部囉?」



俄.羅.斯不知道什麼是停止什麼是終結。

其實連普.魯.士自己也不知道。


「不,永遠不可能一樣。」

看見先行出去的背影,普.魯.士擦掉手上的鮮紅,漠然的說。

其實都一樣。一樣害怕面對真相。
進也是傷退也是傷,
吶、所以停止吧。就現在。



Fin.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